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臭味从鼻子里往进窜,她赶忙又捂鼻子。
兰草作为一个丫环,一直以来生存环境并不是怎样的好,那些锦衣玉食熏香脂粉和她统统无关,刚进府那会儿做低等丫环,她甚至要夜夜替大通间的婆子们拎夜壶,白天再把她们的便溺之物倒进茅厕用土盖起来,然后再把主子们的恭桶刷洗干净。
她真算是什么脏臭世面都见过的人。
可是这板凳房的空气实在是熏人啊。
一股恶臭,也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,满屋子都是。
再看门窗,小小的一扇木窗子死死钉住了,门也被方婆子哗啦一声关上了。
完了完了,在这封闭空间里就是你被打死也没人能听到声音,就是把嗓子喊破,估计声音也难传出去。
屋里亮起了灯。
不是太太小姐们屋里用的那种上好蜡烛,而是粗劣的牛油大蜡,火苗哗哗扑晃,一股难闻的油烟味到处乱窜。
除了壁上悬起来的大蜡,当地摆一张长条形木板凳,墙面上挂着大小长短不一的鞭子,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主仆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板凳上。
有一个人身体那么长,板凳面不宽不窄,足够躺一个人上去睡觉。
在昏惨惨烛火下,兰草发现这板凳已经不是木头原来的颜色了,它整体呈现出一片暗红,就像有什么肮脏的血液一遍遍淋上去,把它浸染了,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兰草再次捂住嘴巴,差点吐了出来。
她闻到了血腥味。
虽然已经干了,却还是很臭,很呛人。
“趴上去,爱惜你衣衫的话就把裤子褪下来,不然到时候别怪老身下身狠,皮鞭不长眼睛,可不管你身上裹着什么绫罗绸缎,都会给你撕咬成碎片儿。”
那个三角脸的婆子说。
兰草敢肯定这是世界上最难听的声音,要不是亲耳听到,她真是不敢相信一个女人能发出这么糟糕的声音。
鞭子指了指板凳面。
那意思是爬上去,再把自己衣裙褪下来,把屁股露出来。
兰草差点晕了过去。
柳府这么大,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百十号婆子妈子管家先生小厮杂役,下人犯错是隔三差五就有的事儿,惩罚的程度也是根据错误轻重来定,兰草见过最重的刑罚是杖击,把人按在地上,用木板子打双腿和屁股,一般是五十大板或者一百大板,就像衙门里打犯人。
当然,如果犯了杀人等大罪,自然有衙门的公差们来请你走一趟了。
但是这杖击都是针对前院那些男子施行的,后院的婆婆妈妈嫂子丫环还从没来谁被当众打过屁股。
而进板凳房,更是少上加上,是针对那些犯了大错的仆妇丫环,当众打屁股不雅观,才设立的这么一个地方。
“啪——”
冷不防火辣辣一鞭子落在兰草脊背上,疼得她身子一抽,哇惨叫一声,差点一跟头栽倒在地,这三角脸婆子说动手就动手,竟然连个预兆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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